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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20

[企業儲存觀察室] 十年回顧之二,昇陽電腦的未來?(2009 舊文重發)

2009 年時,除了全球金融風暴外,IT 業界最夯的話題之一就是在網路時代曾經如日中天的昇陽電腦 Sun Microsystems 該何去何從?本文當年發表於 ZDNet Taiwan 的「企業儲存觀察室」專欄,實際發表的日期已經不可考。十年後重新回顧當年的「創作」,彼時筆者才剛離開二度進出、工作多年的昇陽電腦未久,以「網路自由作家」的身份分析當時處於水深火熱的前東家,而今重讀,其實還真是別有一翻滋味。

當年一共發表二篇關於 Sun Microsytems 的分析,另一篇則是稍後市場傳聞的「藍色巨人射日-IBM 逆勢大玩收購昇陽戲碼」。後來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為了怕一生心血落入敵手,做為前 CEO 與創辦人之一 Scott McNealy 出面情商好友,Oracle 的創辦人 Larry Ellison 出手,在 2009 年 4 月 20 日以 74 億美金買下 Sun Microsystems 的所有資產。


昇陽電腦 (Sun Microsystems, NYSE:JAVA) 的股價在過去一年裡從每股 $21.55 美金的最高價曾跌到每股 $2.60 美金的最低價,使得這家曾是美國矽谷電腦主機巨人的公司市值只剩下大約 20 億美金,這個金額是昇陽電腦在 2005 年併購存儲技術公司 (StorageTek) 價格的一半而已。而最近一季的財報,昇陽電腦有美金 29.9 億的營收,但卻有美金 16.8 億的淨損,雖然這其中包括美金 14.5 億因為購併而造成的重整與商譽損失,但仍然有美金 6.5 億營業損失。

這個成績顯然與華爾街預期的美金 30.6 億的營收有著相當大的差距,也因此,昇陽電腦宣佈了裁員 6 千人的消息,約佔該公司全球員工數的 18%。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消息,24/7WallST.COM 在日前所發表的「2009 年十大應該離職的執行長」一文中,昇陽電腦現任的執行長強納森.史瓦茲 (Jonathan Schwartz) 赫然列名其中。

華爾街希望換掉史瓦茲的聲音並不是最近才出現的;在公司營運如此不佳的時候,前不久還傳出史瓦茲去年的年薪高達美金 1.1 億,更是令許多華爾街的投資人與分析師大表不解?當然股價的表現並不是華爾街判斷一家公司執行長適任與否的唯一標準,否則在金融風暴襲捲全球的今天,大概大部份的科技公司與媒體公司的執行長都會被要求換掉。

撇開產品與技術的問題,一個很主要的原因是,許多的投資者與技術專家都指出,昇陽電腦現在面臨的是認同危機,雖然公司的管理階層也許不肯承認,但是沒有人知道昇陽電腦的核心價值是什麼?它要靠什麼來維持它的營收?
一年前,昇陽電腦進行了股票一比四的反分割操作,讓每股的股價從 $6 美金提昇到每股 $24 美金,不久前,還把公司在紐約證交所使用已經超過廿年的股票代碼由 SUNW 換成 JAVA,目的就是希望提振公司的股價與能見度,但對照起一年前的股價,顯然這些操作並不成功!

昇陽電腦過去數年間在主機市場遭遇強烈的攻擊,不論是在價格上或是相對的規格上,許多使用昇陽主機的客戶開始或是已經選擇以 Intel/AMD CPU 為架構的商品化硬體,而放棄繼續使用昇陽以 UltraSPARC CPU 為架構的主機,雖然昇陽的 UltraSPARC 架構的 CPU 在核心數,線緒數,亦或是執行效能上都遠較 Intel/AMD 的 CPU 來得更佳,但是因為硬體的能力持續的增強,多線緒執行技術的發展,以及產品價格/性能比等因素,都使得客戶較願意接受以商品化硬體來執行 Linux 作業系統,而不使用昇陽所標榜的 Solaris 作業系統。

更進一步,昇陽發現要由它所擁有的開放源碼 (Open Source) 軟體來賺錢也很困難,不論是 Solaris,Java 或是今年才購併的 MySQL。
昇陽的確有些收入是來自於 Java 的使用授權,但顯然與想像中的相距甚遠,而市場上藉由 Java 軟體而大賺其錢的公司,則是 IBM 或是甲骨文 (Oracle),有許多 Java 開發者甚至並不知道 Java 的原創公司是昇陽電腦。
MySQL 是開放源碼業界一個被廣泛使用的資料庫,但問題還是在於昇陽如何藉由 MySQL 的使用授權或是服務獲得足夠的收入,更不要提早已經被標榜為可以自由下載的 Solaris 作業系統。

最近已經很少人提及 StorageTek 了,這個在 2005 年被昇陽收購的儲存公司與品牌。在當時昇陽電腦以超出市場行情的 41 億美金併購這個具有超過卅年歷史的儲存廠商,被認為是相當划算的一筆交易,並且也標誌著昇陽電腦企圖提供給它的客戶完整而真正的儲存解決方案,而不僅僅止於系統主機而以。
三年之後,Sun StorageTek 如果還被市場認為是儲存的品牌之一,應該是來自於那些傳統 StorageTek 的大型自動化磁帶庫的既有印象吧?
雖然昇陽電腦剛公佈最新的分析報告指出,昇陽在企業級磁碟系統的營收仍然保持大幅的成長,而且這個成長的趨勢表現於整個的外接式磁碟系統產品線,尤其在 UNIX 主機的市場上。昇陽也持續的發表新的磁碟儲存系統,它們是基於商品化硬體與 Solaris 作業系統。

對於昇陽電腦的未來,網路上謠言 (建議?) 四起,雖然業界對於一家顯然是遭遇困難的公司,從來都不會少於給予建議;不過這些傳言都不外乎可以被總結成為:昇陽未來一年裡會被誰收購?或是會持續存在成為一家獨立的公司,不論是以現有的規模或是縮減資產;顯然資產拆解出售是許多人認為可行的方法之一。

其中一則是關於易安信 (EMC) 是否會收購昇陽電腦的傳言。以往 EMC 從未出現在收購昇陽電腦的可能買家行列之中,原因之一當然是因為公司規模,在這一波股價修正之前,100 億以上的公司規模,顯然不是 EMC 有能力併購的,但現在昇陽的市值只剩美金 20 億左右,而 EMC 仍有將近美金 200 億左右的市值,如果願意當然會是可能的買家。

從產品面來說,EMC 專長的是磁碟儲存系統與軟體,雖然 EMC 極力轉型 (宣傳) 成為一家軟體公司,但市場顯然仍將 EMC 歸頪為儲存設備製造商。而昇陽電腦於 2005 所併購的 StorageTek 則是以自動化磁帶產品/技術做為專長,正可以補 EMC 現有產品線的不足,雖然 EMC 在市場上宣稱磁帶已死,也不斷的以大容量的二級磁碟儲存產品做為完整資料生命週期管理解決方案的一部份,企圖全面的囊括磁帶的市場。但從市場及業界的反應看來,磁帶仍然有其市場,甚且有小幅度的增長,EMC 實不應該長期忽視這個市場。

其次昇陽擁有大量的儲存技術專利,這些技術大都基於主機與 Solaris 作業平台,其所開發出來的產品如 X4500 儲存主機,以 AMD Opteron CPU 的伺服主機提供快速的大容量儲存能力,可以協助 EMC 強化其產品線,進入由系統製造商如 HP 與 IBM 所掌控的入門級企業儲存主機市場。而且昇陽電腦所擅長的主機系統,正可以補強 EMC 現有許多產品在這方面的需求。從軟體方面來看,EMC 和 Java 有巨大的潛力,可以協助 EMC 更進一步的走向軟體導向的策略,Java 在主機端的強點,可以讓 EMC 有更全面的策略。
同樣的,Java 也對 EMC 所擁有的另一家子公司 VMware 的虛擬化產品有所助益,它可以讓虛擬主機與 Java 虛擬機器結合,提供遍及虛擬主機各個層面的 Java 控制應用。

雖然這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大部份的分析師的觀察家都認為 EMC 收購昇陽電腦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並不高,這件事最大的困難度在於 EMC 對於開放源碼一事是完全不感興趣的,一旦它收購了昇陽電腦,那麼對於現在昇陽所大力推動開放源碼的各項努力,要採取什麼樣的立場呢?尤其是當那些通用公開授權 (General Public License, GPL) 軟體如果開始出現在 EMC 的軟體之中。

另外有些人建議昇陽電腦應該把高階的 SPARC 晶片部門出售,出售的對象可能是富士通 (Fujitsu) 公司,這家日本的公司與昇陽在高階主機和 CPU 晶片上有長期的合作,它可能願意購買昇陽的 CPU 設計能力。昇陽可以改用來自 Intel 或是 AMD 的高階 CPU,事實上現在昇陽的低階 X64 主機使用的就是這兩家公司的晶片,它們一樣可以運行昇陽的 Solaris 作業系統,這樣的改變可以降低昇陽電腦在高階 CPU 晶片設計上的人力與花費。

其次還可以把 Java 軟體部門分割獨立,或出售,如前所述,昇陽並沒有從 Java 這頂軟體業的桂冠獲得高額的利益報酬,反而為了維持這個現在已經是公司的股票代碼而花費高昂的成本,昇陽應該讓那些使用 Java 程式而獲取高額利潤的軟體廠商,如 IBM 或是 Oracle 以產業聯盟的方式來監督這個程式語言的發展,這些公司每年從 Java 所賺的錢可以支持這個語言的發展,昇陽也可以卸下這個重擔。但是昇陽願意將這兩個他們視為神主牌的產品/技術交出來嗎?

昇陽會被併購嗎?有可能,但市場似乎暫時並不這麼認為,而且目前昇陽電腦單一最大股東-東南資產管理公司 (Southeastern Asset Management) 日前才剛提出要將現有董事會成員由 11 人增加至 13 人,多出來的兩席董事將由東南資產管理提名,這樣可以增加該公司在昇陽董事會中的發言權,雖然該公司仍然表示全力支持由史瓦茲所領導的昇陽管理團隊,但這個增加董事席次的動作,明顯的表現出這個最大股東對於昇陽電腦目前的表現有必須改進的地方。東南資產管理公司之前才增加了昇陽電腦的持股到了佔 22%,單一股東有這麼高的持股比率,這在矽谷公開上市的科技公司來說,是佷罕見的。

其實昇陽電腦可以做的努力 (在完全絕望之前) 還很多,例如全面檢討並重新聚焦目前的產品策略,太多的產品線是不是昇陽目前可以支應得起的,不論在產品研發與後勤服務上。
昇陽電腦一直期望自己是一個全面的資訊科技公司,希望可以帶給客戶全線的端對端服務,但這樣的期望必須以更多的資源的支持,畢竟昇陽在公司規模上是無法與市場上另外兩家相類似的公司-IBM 與惠普 (HP) 來比較。鮮明的公司形象與產品策略也是重新提振客戶對公司忠誠度的一個重要手段,而這需要方向明確與有效率的行銷策略,這剛好也是這一家以創新科技為口號的公司長期以來所缺乏的,昇陽認為經由客戶或開發者的社群就可以達到廣告的效果。

在未來一年內我們是否會看到昇陽電腦繼續存在於資訊科技市場?也許會,但它必定要有一翻的重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