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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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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淳化十三年冬,成團的雪花自天空飄落而下的時候,李懷夕正躺在前往襄州的馬車上,熟睡著。

車廂內鋪著一層厚厚的的羊毛軟毯,一側的角落裡散落擺放著好幾柄長劍。李懷夕披著一件暗紫色狐皮大氅,舒適地躺在最內側休息。

固定在馬車正中央的梨花木矮桌旁,身穿櫻草色繡翠竹紋襖裙的淺語正安靜的守護著桌下的暖爐,爐內燃燒著的是價值高昂的銀絲碳。

左側的車窗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窗外的寒風不時地闖進,與車內的暖氣交換融合。一旁的輕風抱著一個蘇繡靠枕,倚靠在窗沿上,透過狹小的縫隙,觀賞沿途的風景。

車廂外,昏暗的天空中,漂浮著成片的鉛灰色雲朵。由鬆樹林組成的天然屏障也抵擋不了冬季寒流的肆虐侵襲,一陣接一陣的冷風伴隨著漫天雪花狂烈地飛舞著,交織成一片白色的雪幕,籠罩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倏然,一陣寒風徑直穿射而來,直直撞向厚重的窗簾。

霎時,凜冽寒風席捲而來,混合著鬆香的冷氣,充斥車內。

靠近窗簾,正在出神的輕風立刻反應過來。在感受到寒冷的那一刻,眼疾手快一把壓住被掀起的車簾,第一時間隔絕外麵企圖入侵的風霜。

然而第一縷破窗而入的冷風,還是到達了車內,讓半睡半醒狀態下的李懷夕瞬間清醒,刺骨的寒冷與車內的暖意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激得李懷夕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今日風雪太大了,是我們二人看護不力,叫這冷風驚擾到郎君休息了!”

看見好不容易纔睡著的李懷夕被驚醒,皺眉不耐的樣子,淺語既自責又恐慌,連忙請罪,一旁的輕風也慌忙認錯。

“都是我不好,隻顧著看窗外的風景,一時入迷纔沒反應過來,攪了郎君的清閒!”

“無妨。”

揉了揉有些酸脹的額角,短暫的煩躁過後,李懷夕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點小插曲。

她躺在毛毯上,慵懶的眯了眯狹長的眼眸,接著屈起一條腿,緩緩坐起身來。

淺語見狀,立刻跪坐上前,遞上靠枕,放在李懷夕的背後,又幫她整理了一番被壓歪的大氅。

舒服的倚靠在靠枕上,李懷夕一手護頸,輕輕活動著呆滯已久的頸部,末了對窗戶旁的輕風交代道:

“把窗戶打開吧,吹吹風也好。”

得了指令的輕風,立刻將窗戶重新推開個小口,冇了遮擋的窗簾瞬間在車廂內四處飄搖。頃刻間,陣陣寒風爭先恐後地湧入車內,直撲李懷夕的臉頰。

冷風夾雜著成顆的雪粒侵襲而來,打在臉上隱隱作痛,李懷夕卻毫不在意。

她望著車窗外的漫山飛雪,接著輕輕閉上雙眼,愜意的呼吸著裹挾著冰雪氣味的寒風。

一時之間,整個世界寂靜萬分,隻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夾雜著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的沙沙聲,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

欣賞了外麵的雪景,又透好了氣的李懷夕擺了擺手,示意清風關上窗戶。

一旁的淺語早已等候多時,立刻拿起乾淨的棉帕,為她擦拭被風雪浸濕的臉頰和衣領,末了又細心整理因睡覺造成的衣袖褶皺。

“郎君今日好興致,怎的大冷天的,突然欣賞起了雪景?平日裡您不是最厭惡雪天嗎?”輕輕撣落李懷夕狐皮大氅上沾染的雪花,淺語笑著打趣。

“冇什麼,隻是在馬車裡呆了太久,想要透透氣罷了。”李懷夕淺淺一笑,輕描淡寫的解釋道。

“原是如此!您平時最怕冷了,剛纔風雪灌進來的時候,我和淺語還擔心會凍著您呢!”

輕風在檢查車窗是否關好的同時,也忍不住插嘴問道,隨後又給整理完衣服,正端坐桌旁的李懷夕遞上了一杯滾燙的熱茶。

“郎君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可不要著涼了!”

“好。”

接過輕風遞過來的茶杯,李懷夕輕輕地抿了一口,便放在手中。右手食指的指腹摩挲著杯蓋,一圈一圈的打著轉,看也不看二人,漫不經心的問道:

“還有多久到下一個驛站?”

“回郎君的話,以目前的速度,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就到了。”和淺語對視一眼後,輕風率先開口回答道。

“雪下得太大了,又一刻也不停,所以在您休息的時候,為了安全,梓琪自作主張改換路線了。”看著李懷夕微微皺起的眉頭,淺語立刻補充解釋。

“也罷,既如此,去前麵告訴梓琪,駕車的時候小心一點,不必著急,左右已經遲了。”

聞言,輕風立刻彎腰,跪走幾步,去前方的車門處告知正在駕車的梓琪。

淺語則是拿起一旁的支架,輕輕地撥動著炭火,笑著對李懷夕說:“郎君不若繼續休息休息?這幾日忙著趕路您肯定也累了,現下距離驛站足足還有一個時辰呢!”

“不必了,我不累。”

李懷夕輕輕放下手中把玩著的茶杯,拒絕了淺語的提議,並未繼續休息,而是拿起之前剛看一半的書卷,安靜地看起了書。

見狀,淺語及剛傳話回來的清風立刻如之前一般,默不出聲,各做各的事情,不再打擾她。

***

馬車緩緩地行進在空曠的車道上,接連幾日大雪,周圍除了一片寂靜的鬆樹林,空無一物。

即便如此,駕車的梓琪依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警惕的看著前路。

此處臨近兩府交界,如今時局動盪,常年有山匪出冇,現在又異常安靜,很是怪異,需得小心為上纔好。

果不其然,冇走多久,前方就出現了一群攔路的山匪。

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梓琪在遠遠看見山匪前就開始減速,同時也不忘大聲知會車內的李懷夕等人。

“郎君,前方有山匪攔車。”

聽到訊息的李懷夕眉毛一挑,眯了眯眼眸。隨後合起了手中的書本,仍在桌上,一手摩挲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選擇花錢免災。吩咐梓琪道:“給他們銀子,不要過多糾纏,能不動手,儘量不要動手。”

“是!”

得到指令的梓琪立刻跳下車,孤身一人前去與山匪交涉。

“郎君,為何要給他們錢?我們都會武功,不會拖您後腿的,您不必顧忌我們!”

看著對麵成群的山匪,以為李懷夕是擔憂她們一行四人,無法以少勝多,清風連忙強調。

不愛動腦的她認為郎君的擔憂根本冇有必要,她們三人自幼跟隨李懷夕,也習得了一身的本領。雖遠不如李懷夕,但是對付區區幾個山匪,還是綽綽有餘。

“郎君的本事那麼大,怎麼可能會懼怕幾個山賊?郎君肯定是因為心善,所以纔不願意動手。您說我猜的對不對?”

相比性格大大咧咧的清風,心思細膩的淺語顯然更瞭解李懷夕,也更擅長揣摩她的心思。

果不其然,被她猜中了。

李懷夕笑著對她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又對輕風耐心解釋:“如今世道混亂,百姓食不果腹,很多人都是迫不得已才落草為寇。如果能夠選擇,冇有人會想殺人。”

“可是,郎君,給了錢咱們就一定能安然無恙地過去了嗎?萬一他們是殺人越貨的悍匪呢?”清風顯然是不太相信山匪的信譽。

“是啊,郎君,清風的擔憂也不無道理。如果他們收了錢還不肯放我們過去,那可怎麼辦?”

透過掀起的車簾,淺語看著交涉已久的梓琪遲遲冇有進展。對方大刀闊斧的樣子,明顯冇有將她們放在眼裡,不由得擔憂的詢問李懷夕。

“還能怎麼辦?我教過你們的,對待貪心之人該如何教訓?”

手掌撐著腦袋,手肘抵著桌麵,來迴旋轉著空空如也的茶杯,李懷夕漫不經心的說,眼裡卻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得到暗示的輕風和淺語對視一眼,內心暗暗有了成算。

***

清風與淺語的擔憂應驗了。

冇過多久,梓琪铩羽而歸。

“大人,他們不肯讓路,說我們給的錢太少了,不夠買四條人命。”交涉未果,灰溜溜回來的梓琪憤憤說道。

“是嗎?他們想要多少?”李懷夕望著梓琪,挑了挑眉毛,慢條斯理的說。

“黃金一百兩。”望著李懷夕漆黑的瞳孔,梓琪如實告知那群山匪的條件。

“什麼?黃金一百兩?郎君,他們這也太貪心了吧?”

還冇等李懷夕發表態度,輕風就憤怒的對李懷夕說,淺語和梓琪雖然並未說話,但是他們的沉默也表明瞭對輕風的讚同。

“既如此,那輕風你就上前去教訓教訓他們吧。”

被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態度差點氣笑的李懷夕也不由有些怒了,窗外的寒風依舊繼續狂吹,她懶散的裹了裹身上的狐皮大氅,漫不經心的吩咐輕風,語氣中卻暗藏了滿滿的殺意。

***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身著嫩黃色月季暗紋襖裙的輕風優雅從容的下了馬車。

站在馬車旁,對著不遠處的山匪們喊道:“幾位可是說話算話,隻要給你們一百兩黃金,就放我們主仆過去?”

本就認為來了條大魚的山匪們,見這華麗馬車裡突然下來了一位國色天香的小娘子,頓時炸開了鍋。不僅不願意兌現之前承諾,更是各種汙言穢語。

“小娘子生得如此漂亮,不如陪我們玩玩兒!”

“是啊是啊!如此細皮嫩肉的小美人兒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外麵貪得無厭的山匪們一句接一句的汙言穢語,讓馬車內的李懷夕漸漸黑了臉。不願再忍受,她抬手重重的敲了敲桌麵,給了輕風一個信號。

早就等候不耐煩的輕風立刻會意,完美踐行了李懷夕的敦敦教誨,充分展示了什麼叫做心狠手辣,手下不留情。

“想要錢是嗎?我這就給你們,可要好好接住哦!”

說罷,輕風衝著山匪們嬌俏的笑了笑,在他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從隨身的荷包裡取出十幾粒金瓜子,手上使了點巧勁兒,往前一拋,顆顆打進了山匪的咽喉裡。

輕風在被李懷夕買下之前吃了不少苦,這麼多年一直將養著,卻也冇得有多大用處,整個人成長的瘦瘦小小。因為力氣一直不大,隻能從技巧上下苦功夫。現如今,一手暗器用的爐火純青,無人能及。

金瓜子半卡在山匪的咽喉裡,雖不能立刻致命,卻也是痛苦萬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輕風倚靠在馬車旁,歪著腦袋,看著剛纔還囂張至極的山匪們現在隻能躺在地上痛的直打滾,卻又死活摳不出的模樣,脆生生的笑著:

“買命錢我可是給了哦!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說完,直直地看著地上的山匪們齊齊嚥了氣,才一個翻身,乾脆利落的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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