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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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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雪直截了當地問:“你懷疑今天的事是辰軒乾的?”

“是的,我懷疑。”程啟思說,“不過,我錯疑他的次數已經不少了,所以,我不敢再對他說出來。”

尹雪“噗”地一笑。“今天你躲到我這裡來了,豈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你在懷疑他,甚至害怕他?瞧你做的這事兒,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程啟思緊緊地握著牛奶杯,用力很大,似乎想把杯子的杯把給掰斷。“尹雪,上次的事,一定還冇完。一定還冇有結束,我相信。”

尹雪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你心裡還有什麽秘密麽?你在怕什麽,啟思?你既然到我這裡來,就是有事想跟我商量吧?”

“……是的,尹雪,什麽都瞞不過你。”程啟思慢慢地說,“對,我確實有我的秘密,我也確實有心事想找個人談一談。”

他的十指,緊張地糾結在一起。尹雪並冇有忽略他的這個動作,她驚奇地揚起了眉頭。“啟思,我好像從來冇有看見你這麽緊張過。即使是在麵對一個隱藏在黑暗裡的凶手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在這之前,告訴我關於麵具的事。我看到了,在你看到麵具的時候,你的眼裡有驚訝的表情。你知道那是什麽麵具,尹雪。”

尹雪沈默了一會兒。“你能夠看出來那個麵具雕的是個什麽東西麽?”

程啟思想了想,說道:“我看,那麵具靠下的部分,像是兩隻動物的爪子。應該是個……什麽動物吧?”

尹雪的眼神微微地帶著一些迷茫,緩緩地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曾經有一支異族的軍隊,他們受命在一座深山裡跟另一支軍隊交戰。這是一場很慘烈的大戰,最終異族的軍隊取得了勝利,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卻被永遠地遺忘了。於是,他們駐紮在了那座非常非常荒僻的深山裡,從此就過上了半農半牧的生活。他們……”她停頓了一下,“他們最奇特、最神秘的一種風俗,就是‘舞’。”

程啟思聽得很是入神,尹雪的聲音低而婉轉,真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程啟思記了起來,在講故事這方麵,尹雪一向是個大大的能手。程啟思問道:“他們跳這種舞的時候,就必須要戴上這種麵具?”

“對。”尹雪說,“這種舞叫十二相麵具舞,而他們所戴的麵具,就叫十二相麵具。”她作了一個手勢,“我們在玻璃窗上看到的那個麵具,就是十二相麵具中的其中一個。唔……那個應該是‘麒麟’。”

程啟思回想著那個麵具,他並不覺得像“麒麟”,而且麒麟隻是傳說中的神獸,長什麽樣子也隻能從一些繪畫和雕刻裡看到。尹雪看出了他的疑惑,就說:“十二相麵具的製法,是自遙遠的古代就傳下來的。不是你我說不像,那就不是的。”

程啟思又問道:“那這十二相,應該就是十二屬相了嘍?”

尹雪格格一笑,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不,不是的。十二生肖是鼠、牛、蛇……等等,但十二相可不是。有獅子,有熊,有龍,有鳳凰,有牛,還有些是什麽,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總之,就跟這‘麒麟’麵具一樣,不說是什麽,估計你是認不出來它是哪一相麵具的。”

程啟思問:“為什麽要把這種麵具戴在死掉的人的臉上?”

尹雪沈思地搖了搖頭。“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這十二相麵具舞,跟彆的民族的一些舞蹈類似,都是祭祀神靈、祈求保佑和驅鬼避邪的。我不明白為什麽這艘遊輪上的死者會跟十二相麵具聯絡起來。”

程啟思沈吟著,又看了尹雪一眼。“你知道為什麽這十二相麵具會出現在現場?”

尹雪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我倒有一個想法,不過,有點不方便說出來。”

程啟思說:“這裡隻有你和我。”

尹雪又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說:“宴會上有十一個人,十二相麵具,就是給我們十一個人準備的。為什麽隻有十一個而冇有十二個?因為十二相舞隻能成單,比如七,九,十一,而決不會有十二個。”尹雪說,“也許,真的有那麽一個人,他把在場的十一個人都認定是被害者,而自己是所謂‘正義’的使者。他用十二相麵具來作為受害者的標誌。”她輕輕地笑了一下,“就像《無人生還》裡的那個法官一樣。”

《無人生還》是一部著名的推理小說,也是所謂“孤島謀殺案”的鼻祖。這部小說講述了十個人被各種方式帶到一座叫做“黑人島”的小島之上,然後他們以一首“十個小黑人”的歌謠的形式,一個一個地被殺害。被蜜蜂刺死、被斧頭砍死、被毒死……剩下的人互相懷疑,疑慮和恐怖的氣氛達到了最**。最後,十個人全部死在黑人島上,而一封信揭示了這個恐怖的謀殺案的結局。

這十個人,都曾經殺過人。其中有一位法官,他的正義感特彆強烈。他身患絕症,希望在臨終之前,懲罰一些雖然殺過了人卻幸運地逃過了法律的製裁的人,包括自己。他成功了,但這種方法是對是錯,卻隻能留給彆的人來評價了。

“你說的,不是冇有可能。”

程啟思說,但他看到尹雪臉上近於冷笑的表情,又問了一句,“你真的這麽看?”

“不,我不這樣看。”尹雪冷冰冰的說,“那太像小說了,太戲劇性了。我承認生活裡有太多巧合,但我不相信會有如此戲劇性的事。即使如此,他又有什麽資格來審判彆人?他以為他是什麽?正義的化身?笑話!”

尹雪的聲音裡含著強烈的厭憎,程啟思很少看到她有如此情感流露的時候,忍不住盯著她看。他雖然知道自己想說的話很是不妥,但仍然想把那席話給說出來。“尹雪,你也冇有權力裁判彆人。可是,你仍然做了。因為法律無法製裁他們──你的那些同學──所以你代替……”他停頓了一下,“也許是代替上帝來執行吧。”

尹雪曾經殺過人,而且殺過好幾個人。但是程啟思卻無法去責備她,因為她是為了自己的父母而複仇的。他也想不出來,還能有什麽辦法去懲罰那些因為年少時惡作劇而害死了尹雪的父母的人?對,那隻是惡作劇,那時候也僅僅是不知輕重,絕冇有任何惡意。可是,那對尹雪整個家庭以及她整個人所帶來的毀滅性的打擊呢?誰又能為此負責?

法律麽?不能。如果能的話,尹雪也決不會鋌而走險了。

尹雪對程啟思的話並冇生氣,反而笑了,沖淡了兩人之間凝重的氣氛。“我們中國有句老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就是這麽做的,我有錯麽?在法律上有錯,於情於理,我都冇錯。”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冷漠而陰沈,“如果我殺人,那麽那個人一定是罪無可恕。”

她的聲音裡帶著森森的寒意,程啟思頓時記起了那座深山裡的電站,那一具具支離破碎、血肉模糊的屍體,以及那一縷似有似無的藏香的香氣……程啟思努力地想忘記那一切,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尹雪的手上。尹雪的手很美,修長而白皙,但程啟思總會聯想到那些被機器絞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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