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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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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就隱隱地覺得若蘭有些讓人捉摸不定。你還記得安昕和方琳娜對她的評價麽?關於她的畫的評價?還有對她的死亡的討論?他們都能夠看出端倪,但我反而更不情願去想這些。畢竟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一個純潔甚至是聖潔的符號,我不願意去打破這個幻象。

但是跟她的訂婚日期越來越近,我也是人,我也想要這個真相。而當我得到真相的時候,就像是一個飄在空氣裡的七彩的泡泡一下子被戳破了。從那天開始,每次看到她對著我笑,以前覺得天真純潔的微微帶著羞澀的笑容,我現在竟然有種噁心的感覺。不是因為她跟彆的男人有那樣的關係,隻是因為她表裡不一到了可怕的地步,而且她演戲演得如此高明,高明到到簡直看不出來是在演戲了。

是的,我想殺了她。我們有時候恨一個人的時候,會說“恨不得想要殺了他”。有時候,隻是言語上的發泄而已,有時候,卻是真的想付諸實踐。

那段時間我常常做夢。夢裡總是我殺了她。有時候,夢會以曲折的形式折射出來,但我的這個夢,我相信是完全冇有掩飾的。這就是我的心態的最真實的體現。

我想殺了她。我恨她恨得想殺了她。

在訂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對她說,到樓上的旋轉餐廳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她說。她答應了,還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在頂樓的電梯口等她。那天我喝了不少酒,你知道,我平時是不喝酒的。也許是酒精起了作用,讓我最終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地往上層。十樓,二十樓,三十樓……終於,電梯停了下來,門開了。穿著潔白婚紗的若蘭出現在了我麵前。

她是美麗的,如果給她的背後添上一對翅膀,那麽她就是一個天使。

可我已經知道這個外表隻是一個假象。

她問我有什麽事。我說,過來吧,我們到餐廳裡。

她說,下麵還有那麽多人等著呢,快一點。

我跟她走進了餐廳。我們以前常常在那裡約會,她跟我都對那裡很是熟悉。

你就是在那時候看到我們的吧?

她再次回過頭來問我什麽事。我說,那朵蘭花在你身上吧?

當然在,我知道她帶在身上的。我還記得我把那朵白玉的蘭花拿給她的時候她的表情。當時,她驚喜地叫了一聲,想伸手來拿。她不是個貪慕物質的女人,但是,這朵蘭花確實很美,隻要是個女人都會喜歡吧。就算是你,你在酒吧的時候,不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嗎?

我接過了她遞過來的白玉蘭花。我說,若蘭,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應該還記得在我們第一天遇到的晚上,我是怎麽對你催眠的。對,也是用了同樣的方法。一朵白玉的蘭花跟一個水晶球的效果是相似的。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神漸漸地變得迷茫而散亂。

“你就是奧菲莉婭。去吧,小溪就在你的身後,走過去……奧菲莉婭一定得死在水裡,明白麽?去吧,走過去吧……小溪就在你的身後……”

要催眠她,很容易,何況她對我是一點防備也冇有的。我站在那裡,看著她。潔白的婚紗像是天使的羽毛,長長地拖在地板上。她的一隻腳,踏進了溪水裡,濺起了晶瑩的水花。她又邁進了另一隻腳。

若蘭長長的頭髮散落了下來,在水裡飄蕩著。

一直飄蕩著,直到她的屍體被髮現的時候。

我聽到有人過來的聲音。我很吃驚,心裡立即盤算了很多法子,但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閃到一根柱子的後麵。那是一個黑暗的角落,從外麵很難看到我。

我看到了你的臉,啟思。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嗎?你長得很英俊,非常英俊,是最吸引女人的那一種類型。但是,你的眼睛裡有黑夜,而且是深不見底的黑夜,雖然我們常常說眼睛是心靈的視窗,眼睛是光明的來源。

我幾乎在那一刻便肯定了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

你冇有看到我,也冇有看到若蘭。你走了。我聽到了電梯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我從黑暗裡走了出來。我把文若蘭頭上戴的百合花冠取下了,放上了另一個。

一個用毛茛、蕁麻、菊花和長頸蘭編成的花環。

你知道那個花環的含義的。我曾經對你詳儘地解釋過,不是嗎?

“一次非常完美的謀殺。”程啟思緩緩地鼓了三下掌。他突然發現四周非常安靜,轉頭一看,酒吧裡已經隻有他們兩個客人了。侍應生和酒店經理,都在角落的吧檯附近,冇有人會過來打擾他們。他看了一下表,剛好過了午夜。

第十二夜──主顯節所帶來的狂歡嘉年華應該結束了。

落幕了。

鍾辰軒再次移動了一下椅子。不知道是誰打開了他們頭頂上的一盞小燈,他的臉一下子浮現在柔和的光線下,年輕得出奇。他的眼睛,是清澈的,清澈得像是小溪裡流過的水。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水晶的沙漏。玉質的沙粒正緩緩地流下最後一粒。

“結束了。”

程啟思怔怔地注視著他。“你冇有彆的話可說了嗎?”

“彆的話?……你想聽什麽?……”鍾辰軒低低地說,“你比我想象的更聰明。你還想知道些什麽?”

“一切。”

“一切。”鍾辰軒咀嚼著他的話,笑了。“你總是那麽好奇。以前我就問過你,你究竟想要知道什麽,你也是說‘一切’。好吧……那就是一切吧。”

他的聲音更輕,更低,彷彿溶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裡。程啟思的目光,偶而地掠過落地玻璃外麵的夜景。午夜時分,街上的行人已經越來越少,他們披著一頭一肩的雨珠,穿行在這座終於安靜下來的城市裡。彩色的霓虹,給他們披上了彩色的外衣。

英國有一種傳統的醜角戲,醜角就總是穿著彩色的外衣。人不都是小醜麽?人生也許本來就是一齣戲?就像《麥克白》裡所說的,“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了喧嘩騷動,卻找不到一點意義?”

“若蘭死之後,我也在崩潰的邊緣。我大病了一場,但我拒絕任何人來照顧我。我怕我在高燒不退的時候,會說出內心的秘密。我隻能封閉自己,越來越封閉自己。我也是人,我也同樣有內疚的感覺,和負罪的感覺。每天的夢裡,我都會夢見若蘭。我吃藥,吃各種各樣的藥,但我知道,再這麽下去,我遲早有一天會發瘋,或者是自殺。”

“我說過,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宣泄方式。而我選擇的方式,是對自己進行一種心理上的暗示。我暗示自己,若蘭並不是我殺死的,而是彆人謀殺了她。我把目標定在了那個虛擬的‘趙所長’上,正在那個時候,研究所起了一場大火(那實在隻是一個巧合),某些人認為這個研究所並不適合再存在下去。於是,我的這個暗示有了更強有力的支點,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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