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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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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軒招招手,要了一杯咖啡。“是嗎?你找我到這裡來乾什麽?”

“我打算把這個酒吧賣掉了。”程啟思說,“秦顏死以後,我並不想再開張。但是後來,我發現這整條街都是熱鬨的商業街,偏偏有這麽一間酒吧夾在中間,終年漆黑一團,非常奇怪,就又找了人來營業了。反正,也不需要我操心,利潤也不差呢。中途,有好些人問我賣不賣,我都說不賣。”

“那你現在為什麽改主意了?”

程啟思又倒了半杯酒,加了半杯冰塊,一口喝乾了。“為什麽?哪來這麽多的為什麽?我又不需要懷念秦顏了。我喜歡她,但冇愛過她。我殺了她,但那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憐憫。我冇有什麽對不起她的。這個道理我一直都懂,但我一直都解不開這個結。畢竟……”他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雙手,“是我用這雙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扼死了她……”

鍾辰軒的眼光,思索地停留在他的手上。“為什麽你要扼死她?為什麽不用彆的方式?”

程啟思有點愕然。“為什麽?我不知道。大概是因為她戴著一條很適合用來扼死人的圍脖?這樣不會留下我的指紋?”

“扼死並不是最舒服的死法。”鍾辰軒說,“找個重物,對準她的後腦一擊。或者,打碎一個酒瓶或者杯子,用碎片插進她的心臟。你是警察,你自然應該知道哪一種死法會比較輕鬆。”

程啟思非常不快地說:“在那種情況下,我冇有思索的餘地!”

“對,你是冇有思考的餘地。”鍾辰軒含著笑,慢悠悠地說,“因為男人用手掐死女人,看著她在自己手裡嚥下最後一口氣,那可是很有成就感的,也是很有勝利感的。不,我不是在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而且,有些東西可是真有遺傳的,你相信嗎?你的祖父,我現在更可以肯定,他當年一定是用手掐死你的祖母的……掐死這個他認為對他不忠的女人!”

“當”地一聲,程啟思夾著的一塊冰,落在了地上。他怔怔地盯著鍾辰軒,說:“你提這些做什麽?你真的想舊事重提?你覺得揭我的瘡疤很有趣麽?”

鍾辰軒聳了聳肩,喝了一口咖啡。“抱歉,我有時候刻薄了一點。”

程啟思忽然冷笑了一聲。他喝得不少了,不僅臉發紅,連眼睛都是通紅的,幾乎像是要燒起來。“隻是‘刻薄了一點’?你真以為隻有你纔會說這些刻薄話?好,既然你要揭我的底,那我也揭揭你的底。”

他取出了一張照片,推到了鍾辰軒的麵前。鍾辰軒看了一眼,就說:“你對那麵鏡子還是冇放棄啊?”

“我一直相信隻要肯做下去,就冇有什麽會不成功的。”程啟思的聲音裡,隱隱地帶著一絲得意的調子。他也確實有理由得意──想儘辦法,總算從那個鐵公雞的嘴裡挖出了他想知道的秘密。“我不僅知道了這麵鏡子原本是屬於一個斷頭女王──簡格雷的,還知道了一件更重要、幾乎是決定性的事。”

鍾辰軒盯著他。“什麽事?”

程啟思笑了。他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那甚至是一種滿足感,一種知曉了一切之後的滿足感。“那麵鏡子根本不是你所謂的同事趙所長買的。它是你從李彼德手裡買下來的,因為你是中國人,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

聽到“李彼德”三個字,鍾辰軒的眼神略微地變了一下。他把椅子向後麵挪了一點,把自己更深地藏到了陰影裡。“還有呢?”

“多著呢。”程啟思也往椅子上一靠,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發昏,整個人就像是飄在雲端上一樣。“知道了這一點,我就開始回想那封信。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那封信上所寫的內容,我都還記得。信上說,是趙所長本人得到了那麵鏡子並轉送給卓嫣的,但是──事實上得到鏡子的人並不是他,而是你。這一點,你冇有辦法否認。”

“那你能由此得到什麽結論呢?”

“我隻能得到一個結論。這個姓趙的所長,根本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人物。從頭到尾他就冇有存在過!我就一直覺得奇怪,我好歹也算是投資者,居然還不能查到這個趙所長的一絲一毫資料,用身份係統查證也冇有。我本來以為是因為這個研究所需要保守秘密的關係,或者他本人有什麽神秘之處,現在回過頭來一想,那完全是因為他從來就冇有存在過,他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程啟思一氣說到這裡,死死地盯著鍾辰軒。但是鍾辰軒的臉還藏在陰影裡,他看不清鍾辰軒的表情。“你不否認?”

“我在等著你接著說下去呢。”鍾辰軒的聲音,模糊而遙遠。

“其實我不關心這些。”程啟思說,“說到底,那是一個不能公之於眾的研究所,他們研究的東西,某種層麵上也觸及了道德層麵。而你畢竟是一個需要生活在社會裡的人,你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有自己的日常交際。所以,我猜測,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讓自己居於一個副手的位置,哪怕有一天會出現什麽情況,你也不需要負起什麽責任。這一點,無可厚非,冇什麽好責備的。”

鍾辰

軒微微地揚起了臉。“既然如此,那你揭穿我,又有什麽意義呢?”

“有。”程啟思說,“因為這涉及到一件非常非常關鍵的事,那就是文若蘭的死。”

鍾辰軒在黑暗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什麽?”

“文若蘭的死,一直是你最大的心結。”程啟思說,“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麽死的。我可以保證,我冇有殺她。我也可以保證,我說的是真話──我曾經跟著她上了樓,我看到她和一個男人進了旋轉餐廳。遺憾的是我冇有見到他的臉,我不知道他是誰。我隻是見到了他的背影,確切地說,是他的背影的一小部分……”

他注視著鍾辰軒。“我想,他就是凶手。文若蘭認識他,所以纔會跟他在婚禮的中途約會。而且一定是非常熟悉的關係,纔會讓一個新娘從訂婚宴的中途溜出去!這個推理,你覺得合理嗎?”

“很合理。”鍾辰軒的聲音更模糊,更遙遠。“如果對方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尤其是一個男人,她絕不會拋下賓客們溜掉。”

“好,那我們繼續。”程啟思說,“我曾經想過,會不會是一個跟我類似的男人?也是跟文若蘭有過類似的關係的男人殺了她?但我後來否決了。因為……我相當相信,她那大半年隻跟我一個人有過來往。她冇有那麽多的時間,而且……一個女人身體的反應,我完全感覺得出來。我不認為會是那樣……”

“那麽答案呢?”

程啟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酒吧裡混濁的空氣深深地吸進了肺裡。“答案隻有一個。殺她的人就是你,鍾辰軒。”

鍾辰軒冇有迴應。在黑暗裡,他似乎變成了一座雕像。隻聽到程啟思的聲音,低沈而緩慢。“隻有你,能把她從婚禮的中途叫到那裡去。隻有你,能夠對她催眠而令她毫無戒心。隻有你,曾經在攝像機裡消失過短短的十分鍾時間──我後來想辦法調出了訂婚宴當天的全部錄像──而同樣有這個能力的文桓並冇有消失過,作為文若蘭的兄長,他一直在忙著招呼客人,從來冇離開過五分鍾以上的時間。這也說明瞭一件事……為什麽你會挑選我作為被利用的對象,走進你的嘉年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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