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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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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把一張照片推到了他的麵前。“李先生,我想知道關於這麵鏡子的一切。”

“我已經看過了。”李彼德說。“一切?你說的一切,指什麽?”

“它的來曆。它曾經屬於誰。一切。”

“它的來曆我可以很詳細地告訴你。”李彼德說,“這麵鏡子原本屬於簡格雷。程先生,你對這個女人不陌生吧?”

程啟思點了點頭。李彼德繼續說:“一提到斷頭女王,人們總是會想到法國路易十六的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其實,她並不是唯一一個被處死的女王。簡格雷因為皇室當時內部的極度混亂和傾軋,她被莫名地推上了皇座,並在不久被在倫敦塔內處秘密處決。這麵鏡子,就是屬於她的。”

“據說她原本冇有什麽政治野心。”程啟思說,“隻是迫於父母的壓力而被迫登上了皇位。”

李彼德聳了聳肩。“這個,曆史學家們會更關心。而我關心的隻是──因為這麵鏡子在簡格雷的手裡儲存過,是她的梳妝鏡,所以,它的價值大大地提升了。當然,它很美。我記得它是黃金框子的,雖然年久日深,黃金已經褪色,上麵鑲著的藍寶石和紅寶石也黯淡了,但它仍然是很美的,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藝術品。它之所以隻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珍品,是因為它在鑲嵌工藝缺少一些足以讓它揚名的特色。所以……我很奇怪,你為什麽對它如此感興趣?”

“李先生,你已經把它的曆史講得很清楚了。”程啟思說,“我知道,它是從你的手上被賣出去的。我想知道,你把它賣給了誰?”

李彼德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笑意。“程先生,我是個生意人。你知道,乾我們這一行,是要講職業道德的。你也應該知道,我們所經手的商品,有些並不是那麽見得光的。所以,為客戶保密是我們的義務。我不能對你提供任何有關他的線索。”

“李先生。”程啟思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我不是因為好奇,我也不想知道任何人的**。這件事,跟謀殺相關,而且是一連串的謀殺。”

李彼德又笑了。“程先生,在藝術品,尤其是珍品的流通過程中,在它轉手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涉及血腥和暴力。那幾乎是一定的,冇有例外。”

程啟思早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名聲,李彼德的“職業道德”在圈內是眾口一詞地好,但也是出了名的難纏。他早已作好了心理準備,也想過了一堆方法來麵對這個家夥。程啟思直截了當地問:“多少錢能讓你開口?”

他看到李彼德的口型又要吐出“professional”這個詞時,程啟思立刻決定選用二號方法。“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

“我喜歡聽故事。”李彼德喝了一口白水,說。

“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那裡得到了一麵鏡子。”程啟思緩緩地說,他的臉在手裡的香菸升起的煙霧裡,漸漸模糊。“那是一麵美麗的鏡子,一麵可以讓女人對著它不停地凝視的鏡子。那個女人為什麽會得到這樣的一件禮物?因為她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鼻子──跟盧浮宮裡的普西克雕像一模一樣的鼻子。”

李彼德微微地有些動容。“普西克的鼻子?一箇中國女人?”

“對。”程啟思回答。“在這個女人的身上,臉上,這鼻子最美麗的部分。這也是那個男人把鏡子送給她的原因。”

“然後呢?”

當一個人對你的故事感興趣的時候,你就可以接著講下去了。程啟思吐了一串菸圈,繼續說:“有一個男人看中了她的鼻子。一個以獵取女人的美麗器官為樂趣的男人。他把她殺了,把她的鼻子割了下來……作為自己的收藏品。”程啟思作了個手勢,“像這些牆上掛著的畫一樣。”

李彼德沈思著,然後說:“你想知道什麽?”

“你的這位顧客,他從你的手裡買走鏡子的原因隻有一個。他想把凶手引到那個女人那裡,鏡子就是死神的先驅。”程啟思說,“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幾年了,鏡子也被摔成了碎片……”

程啟思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拎出一個塑料袋,“嘩啦啦”地倒出了一大堆碎片。這是卓紫自殺後,警局所儲存的證物。李彼德吃了一驚,拿起一塊碎片,用他的放大鏡檢查了起來。

過了大約十分鍾,李彼德放下了放大鏡。他的聲音裡,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真可惜,十萬英鎊就這樣化為烏有了。”

程啟思望著他。“我想知道你究竟賣給的是誰。”他看到李彼德還在猶豫,就說,“我可以把鏡子的碎片送給你。這樣的話,等於你從來冇有賣出過這麵鏡子,你也不需要對任何客人負責。”他又拿出了支票本,“你想要什麽價錢,你開。”

李彼德終於點了點頭。“這隻是在這裡說而已。以後,我決不會承認的。”

“當然。”程啟思一口答應,“那樁案件也早已塵埃落定,我隻是為瞭解開我心裡的謎團而已。我也需要你給我仿製一些差不多的碎片──否則我回去冇辦法交差。”

“這個很容易。”李彼德說,“我的價錢──就是

這麵鏡子的估價。”

程啟思倒抽了一口氣,心裡大罵這個李彼德真是獅子大開口。但他也什麽都說不出來,大筆一揮,簽了支票,遞給李彼德。“還好,最近彙率下跌了。”

李彼德拿過支票,看了看,仔細地收了起來。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優雅褪去了,流露出來的完全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本質了。

“買這東西的,是一箇中國人。”

程啟思的手已經在桌子下攥成了拳頭,手心裡都是汗津津的。“他的名字是?你記得嗎?”

“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李彼德此話一出,程啟思直想罵人。但是,李彼德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他的火立刻消退了。

“因為知道你的來意,所以我特地去查了以前的記錄。”李彼德拿出了一頁紙,推到了程啟思的麵前。“這就是我當時的記錄。“程啟思抓起了那張紙。紙上列印著日期,古董的描述,成交價格。他的眼光,迅速地落到了“姓名”的那一欄。

他的心頓時沈到了穀底。一個不見底的深淵。

紙上,打著“WCHONG”。

鍾辰軒英文名字的開頭就是W,這是安昕告訴他的。

在來L城之前,他曾經跟安昕見過一次麵。安昕跟文桓一樣,是鍾辰軒的老同學,曾在顏茜的案子裡跟程啟思有過接觸。

“我想問你一件事。”程啟思單刀直入地說,“關於文若蘭的事。”他看到安昕的麵上現出了驚訝的表情,又說,“你曾經告訴過我,文若蘭的畫作,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你由此分析,她具有某種程度上精神不平衡的現象。你說的是真的麽?”

安昕回答:“她具有人格分裂的某些典型特征。這一點是無須置疑的。我對文若蘭很感興趣,但因為她的身份,又不能太多地接觸她。文桓和鍾辰軒都一直很小心地保護著她。不過,我常常有一種設想,雖然我這種設想常常被我自己都視為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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