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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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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啟思說:“那我為什麽老會想起以前的事?就像觸景傷情一樣?”

鍾辰軒停下了腳步。“比如說?”

“比如說,走到海邊的時候,我就想起了一首詩。那首詩,還是你告訴我的。”程啟思眼裡帶著一點點奇異的懷唸的神情,慢慢地念道:“‘我的耳嗬,是貝的殼,懷念著海的聲息。’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我喜歡到海裡撿一大堆貝殼回來。可是,自從見到盧雪屍身旁的貝殼之後,我再也不想看到貝殼了。我甚至討厭珍珠的首飾,討厭牡蠣……”

“你說你不喜歡吃牡蠣。”

“以前喜歡。”程啟思說,“可是現在不喜歡了。我曾經以為我是吃膩了,並冇有去深想。那一天,我看到君蘭吃牡蠣的時候,我才突然驚醒:不是我吃膩了,也不是我的口味變了,而是盧雪耳朵被割下來的情景和在她屍體旁邊發現的貝殼一直留在我的記憶裡,所以,我潛意識裡就開始厭惡所有與之相似的東西。對不對,辰軒?”

“……對。”鍾辰軒緩緩地說,“你的分析非常正確。”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側耳傾聽著海浪的聲音。月色靜謐,把岩石都映成了大理石一樣的顏色。沙灘就像是用珍珠碾細的一樣。

在光與影與黑暗裡纔會呈現出來的奇蹟。

“我最近總是會想起林明泉……不,不是想他,他已經死了並且離去了,他扮演的隻是一個變態殺手的角色而已,他不再重要。”程啟思的聲音似乎是從遠方傳來的,幾乎也消失在了海浪的聲音裡。“我天天晚上都做夢,夢見秦顏,夢見施思。但是,這段時間,我卻總是夢見另一樣東西。”

鍾辰軒回過頭來看他。“什麽?”

“鏡子。”

鍾辰軒渾身震動了一下。“鏡子?什麽鏡子?”

“你知道得很清楚。”程啟思聳了聳肩說,“掛在卓嫣家裡的那麵鏡子,後來被她的妹妹卓紫砸碎了的那一麵。你的同事,那位趙所長說,卓嫣是自他手裡得到那麵鏡子的。同樣的,蘇雅也是在維也納遇到他的,因為他,蘇雅打算離開未婚夫朱錦,朱錦因此而瘋狂,殺害了她。”

鍾辰軒皺著眉說:“都過了那麽久的事了,你還提這些做什麽呢?”

程啟思用鞋尖在地上的細沙上胡亂地畫著。“我不想提,但是我總在夢裡見到它。”他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可以再多瞭解一些關於那麵鏡子的事麽?”

鍾辰軒說:“什麽意思?”

“我提的是鏡子本身。”程啟思說,“比如它是什麽時代的產物,它原來屬於誰,它是個怎樣的風格?……”

鍾辰軒發出了一聲笑。月光下他顯得出奇的年輕,一雙眼睛卻像蒙上了霧氣一樣朦朦朧朧。“上次你不是說要去弄清楚十二相麵具是什麽?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個專家,結果我們從他那裡瞭解到的東西對我們冇有任何幫助。這次你又想要去弄清楚一麵鏡子的陳年往事?我可不要幫你了,要找你自己找去。”

程啟思冇有就這個問題再糾纏下去。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珍珠色的細沙,讓沙粒從手指裡一點一點地漏出去。

“我送給你那個沙漏呢?”

鍾辰軒明顯地在想著彆的什麽,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哦,在,當然在,在我房間裡,你冇看到嗎?我放在床頭櫃上了。”

“小心早上睡得不清醒的時候把它摔碎。”程啟思說,“沙漏是個水晶的,很輕薄,不那麽結實。而且,玉屑掉到地上了,就像沙落在了沙灘上,要想再撿起了可就困難了。”

鍾辰軒笑。“你送我的禮物,我怎麽會那麽不小心?放心好了。”他停頓了一會,又問道,“你為什麽突然對鏡子那麽感興趣?就因為你的夢?是什麽東西一直在糾纏著你,久久不散?”

程啟思說:“我倒指望你來替我回答這個問題呢。”

鍾辰軒笑了笑,冇有答話。他又說:“當時,我們冇有在林明泉的家裡找到他所保留下來的人體器官。他是冇有時間去銷燬的,因為你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並殺了他,是他冇辦法預料到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決不忍心把這些他一手蒐集起來的最美麗的人體器官毀滅,就算他死了,他也會把那些東西展現在我們麵前的。因為那是他的成果,他最大的‘輝煌’。”

程啟思說:“所以你覺得奇怪了?”

“我一直覺得奇怪。”鍾辰軒接下來的話非常坦白,“但不管怎麽說,我跟林明泉的案子是脫不了乾係的,我並不希望有人繼續查下去。所以,我也把這個疑問藏在了我的心裡,並冇有對任何人說出來。現在,你似乎很希望弄清楚這個謎團?你可彆忘了,你也是有案底的人。”

程啟思僵硬地說:“你是在威脅我?”

“我怎麽可能威脅你呢?”鍾辰軒微笑地說,“你手裡有我的把柄,我手裡有你的把柄,我們誰都不可能是威脅對方,不是嗎?”

程啟思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轉過身,大踏步地向車子的方向走去。沙灘上,留下了他的一串腳印。

“海

邊的景色很美,你為什麽這麽快就要走了?”鍾辰軒在他的身後喊,程啟思卻冇有回答,也冇有回答。

鍾辰軒慢慢地低下了頭。沙灘上,留下了程啟思剛纔用腳在沙地上留下的痕跡。

他畫了一個圓圈。很圓的圓圈。看不到起點,也看不到終點的圓圈。

第15章

L城的某藝術博物館。

程啟思鍥而不捨,幾乎動用了所有的社會關係,也花了不少的錢(要讓一個古董商對你透露某些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狠狠地買他的東西!)。程啟思一向是個不懂得心疼錢的人,但這一次不太一樣。那些古董都是天價,買得他實在有些心痛不已了。

“這是打進那個圈子的唯一方法。”一個老朋友對他諄諄教誨,“這不是心疼錢的時候。放心,這些東西都會增殖,你不會虧的!”

程啟思苦笑。他壓根不是一個藝術收藏者。他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一件事──找出那麵鏡子的來源,以及它是怎麽落到卓嫣的手裡的。他相信卓紫所說的話──鏡子是有人送給卓嫣的──因為以這麵鏡子的價值,它不可能落到一個舞女的手裡。

終於,他在這個藝術博物館見到了一個所謂的“古董級”的古董商。他是個亞洲人,究竟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還是韓國人不詳,操著一口極其流利的英語,完全讓人聽不出他的口音。隻是他長了一個鷹鉤鼻,膚色也有些暗沈,程啟思懷疑他有點猶太血統。

程啟思跟這位李彼德先生坐在博物館裡的一間特彆貴賓室裡。這裡裝璜得幾乎像是宮殿,絲絨的地毯,一幅幅裝著精美畫框的畫(當然肯定是複製品)掛在牆上。貴賓室裡的溫度調到了一種最適宜的溫度,幾乎是溫暖如春的。

李彼德的麵前放著一杯純淨的白水。用他的話說,“我在鑒定古董的時候,不會喝任何的酒和飲料。它們會乾擾我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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