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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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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去。”

程啟思莫名其妙地走到他的房間,掃了一眼。鍾辰軒的房間跟他自己房裡冇什麽兩樣,雖然艙房很窄小,但反而顯得華麗,桃花心木的床和櫃子,擦得閃閃發亮。壁爐上放了一隻特彆顯眼的白瓷金邊的花瓶,那瓷胎極薄,對著光幾乎像是半透明的。

花瓶裡插了一枝蘭花。

程啟思從來不敢買蘭花,他甚至避擴音到跟“蘭”有關的一切,因為害怕引起鍾辰軒的回憶。文若蘭是鍾辰軒解不開的心結,她確實是個清麗如蘭的女孩子。但程啟思自己房間的花瓶裡,插的卻是一支藍玫瑰。他麵對著這朵藍玫瑰的時候,曾經心裡有過那麽片刻的不愉快。

他死去不久的表妹安瑤,最喜歡的花就是這種人工染色的藍玫瑰。藍玫瑰算是玫瑰裡相當名貴的一種,程啟思想著既然這艘希望號是豪華遊輪,在客房裡插上一朵名貴的花,也不奇怪,心裡也釋然了。但這時候看到鍾辰軒房間裡那枝蘭花,他剛纔在看到藍玫瑰的一瞬間,那種古怪的感覺又再次升了起來。

但看到鍾辰軒的臉色,程啟思也隻能勉強笑著說:“不就是一朵蘭花,你怎麽這麽敏感?……”

“不止是蘭花。”鍾辰軒打斷了他的話頭,把一張紙遞了過來。那是張質地挺括的米色硬紙,上麵印著淡金色的暗花,一角有“希望號”三個字,是希望號上的專用紙。紙上寫著五個字。

“她在等著你。”

五個大字,歪歪扭扭,十分拙劣,就像是小孩子寫的。程啟思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寫出來的字,其目的當然是不願意讓人分辨出他的筆跡。程啟思瞪著那張紙看了半晌,忽然把門一推,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依稀記得,在他房間的花瓶下麵,也壓著同樣類型的一張紙,但程啟思並冇有拿起來看。他以為僅僅是一張寫著“歡迎光臨”之類的紙。

過了一會,程啟思從自己的艙房走了回來。他的臉色,也變得跟鍾辰軒差不了多少。他把手裡拿著的兩張紙,都擺到了桌子上。

兩張紙上都寫著同樣的字。

她在等著你。

鍾辰軒抬起眼睛,看了程啟思一眼。“誰在等著你?”見程啟思冇有反應,又換了個問法,“你房間裡是枝什麽花?”

“藍玫瑰。”程啟思沈沈地回答。

鍾辰軒皺了一下眉。“安瑤?不……不應該是安瑤。你完全不需要對安瑤的死負責任,她的死,是任羽一手造成的,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安瑤的戀人任羽,因為嫉妒而槍殺了她。事實上,安瑤就跟《奧瑟羅》裡的苔絲狄蒙娜一樣無辜──她愛著任羽,也從未背叛過他。隻是,當嫉妒的種子在心裡紮了根以後,就會生根發芽,甚至開出一朵惡之花。

從此就再也無法擺脫“嫉妒”這個惡魔了。

程啟思對於安瑤的死,無法釋懷,但某種程度上,這也是隻能說是安瑤自己的選擇。

“那麽文若蘭呢?”程啟思問道,“她的死,跟你有關係麽?”文若蘭是鍾辰軒的未婚妻,在他們的訂婚之夜離奇死亡。這件事一直困擾著鍾辰軒,幾乎是主宰了他的生活。

鍾辰軒的回答很巧妙。“她的死跟我當然是絕對脫不了乾係的,她畢竟是死在我跟她的訂婚宴上。”他瞟了程啟思一眼,“我不相信這紙上所指的是安瑤,那麽,啟思,這個‘她’,指的是誰呢?秦顏?”

秦顏是程啟思曾經的女友,是一樁殘酷的連環謀殺案裡的第一個死者。她是個擅長跳日本舞的舞者,卻被人殘忍地砍下了最美麗最具有表現力的雙手。

程啟思坦然地回視鍾辰軒,並冇有迴避他的視線。“不,我無愧於秦顏。我不害怕,如果這上麵說的‘她’指的是秦顏的話。”

鍾辰軒微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在暗淡的燈光下,閃爍而模糊。“如果不是秦顏,那會是誰呢?在你的生命裡,至今為止,最重要的女人,除了秦顏,還有誰呢?”

壁爐後的牆上有盞小小的精緻的燈,一束蒼白的光正好射在程啟思的臉上。不知道是因為光的原因,還是真的如此,鍾辰軒覺得,程啟思的臉似乎在突然之間變得十分蒼白,白得幾乎接近花瓶裡那枝蘭花的顏色了。

第2章

遊輪裡麵有個相當氣派的酒吧間,在艙房的另一頭。程啟思跟鍾辰軒一路走過去,覺得除了遊輪上的職員之外,幾乎冇有見到幾個客人。程啟思心裡就有些犯嘀咕,再怎麽著也不至於隻有這麽幾個客人,這偌大的一艘希望號,這麽少的客人,能不賠錢?

袁心怡站起了身,朝他們揮了揮手。她手腕上戴了一條很別緻的粗銀絞花的手鍊,跟腳上的腳鏈似乎是一套。但她的脖子上卻戴著一個藍寶石墜子,程啟思和鍾辰軒都記得,這是件十分名貴的首飾,曾經造成了數起謀殺案,最後卻被袁心怡給買了下來。她披了件顏色很柔媚溫暖的大披肩,看起來很陳舊,但應該是一件值錢的珍品。

坐在她對麵、背對著門口的女人回過了頭。程啟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尹雪。

尹雪似乎冇有什麽變化,跟程啟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冇有多大區彆。長髮在腦後用一根釵子隨意地挽了一挽,一身很素淨的白色長裙,除了左手手指上一枚碩大的銀色鏤花的戒指,冇有彆的飾物。

她對著程啟思和鍾辰軒笑了一笑,並冇起身。這是一張四個人的小方桌,坐他們四個再合適不過了。

袁心怡已經要了一瓶酒,這時把四個人的酒杯都斟滿了。“你們兩個來得真晚。我還以為你們趕不上了呢。”

尹雪微笑地說:“請我們來,自己卻差點失約,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喲。”

她語氣輕柔,但這話卻讓程啟思機伶伶打了個冷戰。鍾辰軒問道:“你……你說什麽?你說是我們請你們來的?”

袁心怡正把酒杯舉到唇邊,聽到這話抬起了頭。“是啊,不是你們請的麽?機票都是你們訂好的呢。”

程啟思的臉色又變了一變,他抽出了那封信,遞給袁心怡。“這不是你寫給我們的信?”

袁心怡接過來,瞟了一眼,就說:“不是,我的字可冇這麽漂亮。”她又掠了一下頭髮,“不過,這字跡挺熟悉的……”

尹雪從她手裡把那封信接了過去,她的臉色也變了變。袁心怡還在那裡冥思苦想,喃喃地說:“我一定見過的……是誰呢?……”

“是我。”尹雪有點生硬地迸出了這兩個字,三個人一起看向了她。尹雪接著解釋說,“不是我給你們寫這封信的,但是……這字跡確實很像是我的。”

她從包裡翻出了一支筆,在信紙的背後隨手寫了幾個字。這一來,程啟思和鍾辰軒都看出來了,她的字跡確實跟信上的很像,但尹雪的字要隨意一些,灑脫一些,有些能省的筆劃都省了,如果不是看熟了她的字的人,恐怕很難認出她寫的什麽。信紙上的字,相比之下就要拘謹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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