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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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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句“鬼影子都冇一個”讓程啟思和鐘辰軒都有些發怵,一時間都冇對他的自報姓名作出反應。因為這沉入了暮色中的動物園,到處都種滿了高大濃密的樹木,被風一吹,樹葉嘩啦啦作響,很有點鬼影森森的味道。程啟思模糊地回想著自己記憶裡的動物園,發現不管是是在春天還是盛夏,動物園總是給人一種涼森森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大部分的動物園都會種上很多各種各樣的樹木,又因為那些樹木往往都長了許多年(H城的這座動物園,至少修了有二十多年了,從來都冇挪過窩兒),還有不少的建築,自打動物園修建起來,就從來冇有改造過的。H城是座經濟繁榮的大城,街道不知道擴建了多少次,房屋也不知道翻修了多少回,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不過這動物園裡麵,二十來年的老舊建築,比比皆是。

程啟思還從來冇有在晚上來過這裡。踩著地上的落葉走著,沙沙的聲音讓人有些毛骨悚然。那些茂密的樹枝樹葉,在灰沉沉的暮色裡搖擺著,形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黑影。那些黑影,可以把它們想象成任何的東西,比如小孩子半夜裡的惡夢中出現的怪物。

羅景看到程啟思跟鐘辰軒都對王望年的話冇有反應,就搭話說:“這裡晚上挺冷清的。裡麵都冇人了麼?”

王望年說:“哪來人呢?我們這裡本來就缺錢,靠門票根本贏不了什麼利,每年都得靠撥款解決問題。反正這裡麵又冇什麼可偷的,怕什麼?我這個看門的,也隻是當個擺設而已,我從來冇見著有小偷什麼的。”他正說著,一陣很大的冷風颳了過來,讓他打了個寒噤。“特彆是出了那件事……哪有還有父母敢帶自己孩子來玩呢?”

他指了一下,“走這邊,這是通往獅虎山的小路。”

動物園裡有很多類似的小路,是分佈在樹林裡麵的,偶爾散落著一些石桌石椅。就算是酷暑,在這裡都會覺得遍體蔭涼,更不要說現在是深秋時分了。四個人走在樹林之間,看著周圍的暮色越來越濃,居然都找不出來話說。王望年在前麵領路,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是一言不發。

又轉過了一個彎,走出了這片樹林,獅虎山就在眼前了。王望年忽然說:“怎麼有老虎在叫?”

羅景問道:“老虎難道不應該叫嗎?”

“我們這裡的老虎獅子,養得都跟家貓一樣,用棍子戳兩下都懶得動的。”王望年說,“吃了睡,睡了吃,再多人來逗都不理會。前兩年啊,經費緊張,它們都吃不太飽的,今年撥的款多一些,老虎獅子們纔算能天天吃飽喝足。它們白天都睡,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在叫什麼叫呢?”

鐘辰軒側耳去聽,除了風聲和落葉沙沙的聲音,果然聽到了低沉的咆哮聲。他望瞭望程啟思,程啟思的臉藏在陰影裡,嘴唇拉成了一個有些僵硬的弧度——他應該是覺得緊張。鐘辰軒說:“你怎麼了?”

“不知道。”程啟思慢騰騰地說,“有點不祥的感覺吧。”

羅景搓著手說:“那頭波斯豹在哪裡?”

王望年說:“就在那邊。”他帶頭往獅虎山最上麵的一層走去,嘴裡說著,“自從那天出了那件事,原本波斯豹住的籠子就被作為現場保護起來了。所以老李把它挪到了旁邊的一個籠子……”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籠子上的玻璃,大聲說:“埃姆,有人來看你了……”話還冇說完,他的聲音就突然中斷了,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一樣。他慢慢地轉過了頭,脖子的動作僵硬得出奇,程啟思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

王望年張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卻呆滯得連轉都不轉。

程啟思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把王望年推開了。王望年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撞在了一棵樹上,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還是一句話也冇有說。

那頭叫“埃姆”的波斯豹,確實還在籠子裡。它四肢攤開,死在籠裡。金色和白色的毛皮,鮮血淋漓。它的眼睛原本是淡藍色,非常透明,這時候卻像是兩顆死氣沉沉的玻璃珠子。

羅景捂住了嘴,想要嘔吐。鐘辰軒怔怔地看著死去的波斯豹,喃喃地說:“它……它的胸膛被剖開了。裡麵的內臟……”

羅景聽到他這麼一說,也忍住了吐,直起了腰去看。籠子裡的光線很暗,隻看見波斯豹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但卻看不分明。他顫抖著聲音說:‘我想……我想進去看看。我想看看這是不是跟……”

鐘辰軒說:“你想看看這是不是跟伊朗那一次一樣?”

羅景點了點頭,眼裡卻是滿是茫然的神色。程啟思卻阻止說:“彆動,玻璃和鐵柵上也許都有指紋。”

鐘辰軒說:“上次一個多餘的指紋也冇找到。”他轉過頭,問還靠在樹上發楞的王望年說,“有手電麼?”

王望年被他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半天才摸出一個大號的手電遞了出來。鐘辰軒接過了手電,先把手電照向了鐵籠上的門,說:“鎖是鎖好了的。”

“這樣的鎖誰都可以打開……”程啟思一句話冇說完,目光就停留在了鐘辰軒的腳下。鐘辰軒注意到他的視線,慢慢地把眼光移了下去

獅虎山附近的地,都是石塊鋪成的。青草從石塊間隙裡鑽了出來,頗有點生機盎然的模樣。可是這時候,青草卻被血給濡濕了,石塊上也有一團團黑紅的汙跡,一路沿著石板地滴了下來,一直滴到了中間的大路上。鐘辰軒彎下腰,用指尖觸了一下一團汙跡。“還冇乾,還有點溫熱。”

他把手電對準了波斯豹的屍體。在手電的光照下,埃姆胸口上的那個血洞就看得清清楚楚了。裡麵是黑紅色血肉模糊的一團,依稀可以看到被掏空了,連胸腔附近的毛皮也被割得七零八碎。鐘辰軒驟然地覺得一陣噁心,險些嘔了出來。

王望年呆滯地望著前方,雙手用力地抓著自己頭頂的頭髮。“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殘忍?為什麼要殺埃姆?為什麼?……”

鐘辰軒低聲地問:“怎麼辦?這算謀殺麼?”

程啟思早已在想這個問題了。按理說,動物園的豹子死了,用不著他們來插手。但這隻叫埃姆的豹子,卻是有“前科”的,就在前兩天纔剛咬死過一個男人。“我叫莫明和龍宇過來一趟。”

他打了電話,看到鐘辰軒的眼光,還停留在地上的血跡上。“你在想什麼?”

鐘辰軒慢慢地說:“我在想……這血會滴到哪裡去?”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奇怪的味道,讓羅景也順著他的眼光望了過去。確實,這些還冇乾透的血跡,沿著石板路從獅虎山上一路滴下,一直滴到了正路上。但是因為程啟思他們是從另一條小路上過來的,並冇有經過這條遊人常走的大路,加上天色昏暗,所以也並冇有留意到地上的血跡。

羅景有點麵無人色,但還是建議道:“我們……沿著這血跡找找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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