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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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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事的發生,都並不是一個開始,而是一個結束。”鐘辰軒緩緩地說。他的聲音,在石室裡迴響,讓他的聲音跟平時聽起來也很不相同。“發生在動物園裡的那一係列凶殺案,都是如此。我們從程如馨那裡,知道了何興中的存在,這對於我們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否則,我們將永遠查不出他的身份。”

程啟思說:“何興中為什麼要回國?為什麼會出現在動物園?”

鐘辰軒抬起眼睛,他的眼神相當的古怪。“為什麼?他回國當然隻是因為一個原因,就是想要見一見他以前曾經愛過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你的表姨媽,程如馨。”

程啟思張大了嘴,羅景也瞪大了眼睛。鐘辰軒說:“這一點也不稀奇。何興中就是紀槿的父親,他從紀槿那裡知道了羅景的存在。紀槿一定有羅景的詳細的資料,於是,何興中知道了程如馨的下落。一個男人,已到中年,走過了大半輩子,他的激情、熱情都早已被磨得消失殆儘了,但這份非常純潔的初戀,卻是一直保持在他心裡的。所以,他拿到了程如馨的地址,回來了。他想見她。並不為了什麼目的,也許隻是想見她一麵。那是種非常單純的想念,非常熱切的期望……一潭死水,突然地被攪動了。”

程啟思茫然地望著鐘辰軒。鐘辰軒低低地歎息了一聲,說:“他回來了,但是他在見到程如馨之前就已經死了。有人不願意他見到程如馨,於是,他殺死了何興中。”

程啟思握緊了拳頭。“誰?!”

鐘辰軒冇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這個人在動物園見到了何興中。埃姆不會襲擊人,這是在平常的情況下。可是,如果給予它足夠的刺激,或者是給它吃下某些藥物呢?所以,何興中死了。我們知道他頭部受過創,但他麵目全非,後腦的皮都被扯了下來,而且他的頭部和身體彆的部位都有撞擊造成的傷口,這大大地乾擾了我們驗屍的準確性。”

他的聲音更低沉。“誰能喂埃姆吃了摻了藥的飼料?隻有埃姆的飼養員,李懷雲。誰能打開動物園的大門,讓何興中進去?當然就是保安王望年。所以,他們都死了,被殺死了。他們不得不死,因為他們是幫凶,幫凶知道凶手是誰,所以幫凶不能活下來。”

程啟思大聲地問:“誰是凶手?究竟誰是凶手?紀槿呢?又為什麼要殺她?就因為她是何興中的女兒?”

鐘辰軒突然笑了。他這一笑,笑得很神秘。他作了一個手勢,一個類似地“請”的手勢。

“我看,就請她自己來說明吧。”

程啟思完完全全地呆住了。坐在法德耶右側的一個黑衣的女人,將自己的鬥蓬扯了下來,露出來的是一張熟悉的麵孔。那雙眼睛,綠瑩瑩的眼睛,像一隻貓,也像是最美麗最神秘的綠寶石,讓她的整張臉似乎都在發光。

紀槿。

程啟思跳了起來。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冇死?你冇有死在流沙裡,也冇有死在豹子的利下?你冇有死?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紀槿麵對他的一連串問題,慢慢地笑了起來。她的笑聲清脆,像風裡響動的鈴鐺。她開始說話,她的聲音也是程啟思記憶裡的那個聲音,清亮而悅耳。“我是人,我當然是人。我從來都冇有死,既冇有死在流沙裡,也冇有死在豹子的利爪下。這麼回答,你滿意了麼?”

她說的是英文。程啟思記得很清楚,紀槿的中文,遠遠不如她的英文流利。難怪她家裡人——她的父親冇有去找她,因為她本來就冇有死。“你……是你殺死你的父親的?”

紀槿的眼神變了一變。她微微地仰起了小巧的下巴,臉上有股倨傲的神色。“如果你願意這麼想,那就這麼想吧。”

鐘辰軒望著她,緩緩地說:“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從流沙裡逃離的。”

“我以為我會死。”紀槿簡單地說,“可是,我冇有死。我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湖泊裡麵,而且已經離我陷進去的地方很遠了。我那時候想起來,在沙漠裡流傳著一個傳說,那就是流沙是會移動的,而流沙下麵的空間往往是水。也許是在它的移動過程中,我幸運地被擠壓出去了。”

“是的,流沙下麵本來就是水,而流沙本來也是流動的。”鐘辰軒說,“可是,你未必太幸運了,一千個人裡麵未必會有一個。”

紀槿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穿著伊朗本地的服裝,戴著鑲紅寶石的額飾,膚色曬得黝黑,很有點本地女孩的味道,鮮豔而動人。“也許是因為我是馬薩格泰族的後代,沙漠也不會吞噬我。”

程啟思怒吼道:“你殺了你的父親,冇有人會保佑你的!”

紀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的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冷漠驕傲的態度。“這不乾你們的事。你們為什麼要追到這裡來?這裡的一切,都與你們無乾。這屬於這片古老的土地,你們完全是局外人!我跟法德耶所做的交易,那是我們的事,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程啟思不自覺地瞟向了法德耶摩挲著的那個黃金的盒子。法德耶

的動作很溫柔,似乎是在撫摸著情人的頭髮。他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鐘辰軒說:“這麼幾千年,你們一直儲存著居魯士的頭顱。”

紀槿揚起了臉,她的臉上有種冷豔的美麗。“當然,那是我們這一族最大的榮耀。不過,正如你們所說,時代也變了,我們也不必再執著。現在不是都說要和平麼?好吧,我也可以跟法德耶和平共處,他要居魯士的頭顱,讓那個皇帝的身體完整。而我,我想要居魯士留下來的寶藏。”

程啟思問道:“你得到了?”

紀槿的眼睛裡,一瞬間迸出了火花,但火花突然間又消逝了。“冇錯,我得到了。說實話,那不是一個普通人想象中的地方,但是,在某種意義上,它確實是一座寶庫。”

她這句話說得很是怪異,讓程啟思和鐘辰軒一時都來不及消化。法德耶說了一句話,但兩個人都聽不懂。羅景卻顯然是懂了,因為他的臉上突然地出現了奇怪的表情。

“人都是我殺的,你們滿意了麼?”紀槿說,“你們拿我冇有辦法的。我滿足了你們的好奇心,你們也可以回去了吧?”

“不滿意。”鐘辰軒說,“人都是你殺的,那麼,那個紀槿呢?我們認為是紀槿的那具屍體呢?她的臉部複原出來,可是跟你一模一樣的!”

紀槿的臉上現出了惶惑的表情,她第一次似乎不知道如何應對了。鐘辰軒又逼問了一句:“世界上,難道有兩個紀槿嗎?”

“……”紀槿仍然保持著沉默。法德耶從身邊一個披黑鬥蓬的女人手裡,接過了一把豎琴,輕輕地彈撥了起來。他彈的是一支優雅而古老的曲子,與四角裡一人高的金燭台、與那煙霧嫋嫋的香爐,相配得如此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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